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蝴蝶之家飘出的“异味”

您现在的位置:西方文学 > 当代文学时间2019-07-04 08:57 来源:本站

蝴蝶之家飘出的“异味”

  蝴蝶之家这个名字,乍听之下,眼前立即浮现出一幅蝶儿翩翩花丛嬉戏的春景图来。 然而,并非如此美好,反而它很沉重,它让两个看似很遥远的词接了轨,一个词是“未成年人”,另一个词是“临终关怀”。

  蝴蝶之家的全称是“中国儿童临终关怀医院”,自2010年国际护士节成立以来,先后接收了32个病危的孩子,其中将近10个奇迹般好转、康复,但也有19名孩子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。 创办人金玲说,孩子停止呼吸之前,要把他紧紧拥在怀中,称赞他是乖宝宝。

这真的让我感动到泪流满面。

我举双手赞成这些孩子的“妈妈”金玲说的话,儿童临终关怀不需要昂贵的设备和药品,最重要的是爱心。

  然而,蝴蝶之家发生的两件感人的事情,偏偏让我嗅到了异味,刹那间心思沉重,感慨万千。   第一件事是关于蝴蝶之家的第一个孩子龙珊韵的。 她眼睑上长了两颗大肉瘤,不断变大,一旦爆裂就会危及生命。 幸运的是——澳大利亚一家医院愿意为她做手术,并且,一对荷兰夫妇已同意领养龙珊韵——孩子获得了新生的希望。   可为什么,一个泱泱大国的病儿,照耀在她身上的希望之光全来自国外?  近些年,医患纠纷层出不穷,大有长江后浪拍前浪之势,医院和患者纷纷贴出“我是弱势群体”的标签,各执一词,争论得不亦乐乎。 医生收红包早已不是什么潜规则,动辄开出天价药方也不是什么新鲜事,医院虽不是“有理没钱别进来”的办案衙门,但一样承袭了“有病没钱别进来”的“优良”传统,多少病人因暂时交不上押金而延误治疗,多少患者因负担不起高额医疗费用而投奔“马克思”而去,更有去年安徽刘永华医患纠纷一案,医生查房,患者家属问病人为什么发烧,医生不屑地答曰: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?最终刘永华死亡,就算不是医疗事故,这等冷漠态度,患者家属焉能不把怨气出到医生头上?  站在医者一方来看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医生白天上班,夜里加班,战战兢兢,承担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高负荷工作的同时还担负着极大的风险,可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“过街老鼠”了呢?前不久轰动全国的哈医大在读研究生王浩被病人刺死的事件,将医患纠纷的热浪再次掀起。

  在如此恶劣的医患生态环境之下,国内没有医院肯担负起社会责任,为龙珊韵寻求手术帮助就不难理解甚至“合情合理”了,“看病难,看病贵”成了中国特色,在供需的极度失衡中,管理部门、医院、医生这些生态链上的“生物”无不伸出可爱的小手来大捞一把,而“有心之人”便发现了商机,职业“医闹”应运而生,什么道德廉耻全都置之度外,借此浑水正好摸鱼,岂不“快”哉?  医院要经营,要赚钱,要保证员工收入,则很难要求医院承担免费救助的义务。 暂且抛开医疗体制的弊端不讲,中国的医疗生态环境,已陷入了一片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”的全民“唯利是图”之壮观景象!而我常常天真地想,失去了起码的人文关怀的国度,失去了对生命敬畏之心的人民,将会熙熙攘攘地走向何方?!  第二件事是关于蝴蝶之家的一位已逝的孩子的。

她叫龙红桂,六个月大的她,肝脏硬化,严重腹水。 这也不算什么,上帝的雨露没有洒给她一丝半点,命苦又怨得谁来?但是,她却是被爸爸妈妈遗弃在医院门口的!是金玲听到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,金玲说:“我看到她无助的眼神扫过街上的人群,像是在寻找妈妈,急着要回到她的怀抱里。

”  龙红桂最终在金玲的怀抱中听到了那声“你是乖宝宝”,然后有尊严地离去了。 我不知道她幼小的心灵是否不甘心,是否还在想念亲生爸爸妈妈的抚摸和拥抱,亲吻和微笑。

  打开任何一个搜索引擎,输入“弃婴”两字,大篇大篇的搜索结果,都在讲述着这个世界的残忍和冷漠。

龙红桂父母抛弃她的动机,无从知晓,但看看大量的弃婴案例,亦可窥端倪。

据有关部门调查,无非这么几点:一是重男轻女又想逃避计划生育。

此类被弃的多是女婴。 二是未婚先孕,为了所谓的“脸面”,或者说是未婚妈妈“美好的未来”,狠心弃之;三是生下残缺儿,或孩子得了重病,无力治疗或不愿医治。   龙红桂父母的动机,大约是第三种,或者第二、三种兼而有之,说白了,就是怕受拖累。

这是怎样的自私?这是怎样的利己主义?连亲生骨肉的“拖累”都不愿承担,这样的人怎么能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?  有人说,现在在大街上捡个弃婴比捡一百块钱可容易的多。 如此说来,这般缺乏担当精神、缺乏责任感的极端“利己主义”当不是个例,只怕还具有了“普遍”意义。

呜呼哀哉!  然而,上面提到的龙珊韵,偏偏又是一对荷兰夫妇同意领养,在当下的中国,不惜从人贩子手中重金购买孩子的大有人在,但愿意领养一个有重病、“赔钱”的孩子的人,能有多少呢?只怕如老夫子孔乙己所言:不多,不多,多乎哉?不多也!  我绝不是一个“崇洋媚外”的人,甚至民族观念还有些狭隘,对外国人甚至没来由地心生反感,但澳大利亚的这家医院和这对荷兰夫妇的行为,我却忍不住击节赞赏!或者这并不代表澳大利亚和荷兰人的人文精神比中国好,或者他们也只是无数外国人中的“杰出”个例,但是我还是心里难言的不爽,难言的愤懑,我们堂堂中国,泱泱华夏,究竟这是怎么了?!  说到底,社会风气浮躁也罢,医疗体制有病也罢,道德信念滑坡也罢,不得不承认,现时的中国,确实是站在了“利”的极点上,当然这不仅仅是金钱之利,还有自私之利,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是为“利”,冷漠无情栽赃诬陷也是为“利”,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也是为“利”,站在“利”的极点上,便将“义”一脚踢开,或高高挂在天上,于是医院便缺失了社会责任,教育便成为了贪腐的沃土,官员便站在了人民的头上来“为人民服务”,演员便不惜脱掉了衣裤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被“潜规则”,善良的人们便匆匆路过跌倒的老人和车碾的小孩身边而不施援手。

  而这些也不可怕。

但是从蝴蝶之家飘出的“异味”让我彻底寒了心,因为在“利”的面前,不但没了“义”,连可怜的人文关怀和天生的爱心也泯灭了。 这个异味,不仅是“利”和“义”的失衡,也有些异国他乡的“异”之意,顺带说一下,蝴蝶之家的“妈妈”金玲,也来自英国。   我相信国外也好不到哪里去,且不去管它吧。

但是,在我们的祖国,“利”的幽灵,在和“义”的大战中,正大获全胜,倘若“义”不能反败为胜,而是仍然节节败退,由此产生的社会问题,只怕还会“与时俱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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